□ 闫玲
为了适应碎片化的阅读习惯,尽力从手机网络的舒适圈中脱离出来,我时常会去书店采购一些书,《在小山和小山之间》是一本4万余字的口袋书,它用看起来有些温暖的封面让我停住脚步,将它拿在手中,白底红花的封面上,一个小小的背影仿佛承载着两代人的平淡与浓烈。
作者李停用两代人的分歧、斗争和鸿沟,讲述母爱是如山般高耸、坚韧、挺拔;母爱也如山般绵延、深沉、丰润。这本书从女儿渡边彩英和母亲任蓉蓉的双视角,让我们以客观的“局外人”身份,窥探到这对母女在生活中的家长里短。
生育从来都是一个女人的头等大事,作为已经经历过的母亲便愈发能够感同身受。在得知女儿彩英怀孕的消息后,任蓉蓉为了能够照顾她的起居,孤身一人第一次乘坐飞机来到异国他乡,也为两代母亲在方方面面的矛盾碰撞走向了一个不可知的远方。
在女儿眼中,任蓉蓉是一座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的山。“妈妈的目的好像就是让所有人都不开心”,在典型的中式教育理念下,让她的童年乃至青春没有触碰过“读书”之外的世界,从而让她在“自由”的进入大学之后,反而因为自己的见识、谈吐甚至穿着打扮融入不了外面的生活变成了更加紧缚的枷锁。这种鲜明的反差促使她成长的同时蒙蔽了内心,让她将生活过渡时的阵痛一度归咎于母亲的“迫害”,最终,她选择逃离原生家庭,远渡重洋到日本生活、工作、成家。
而在母亲眼中,彩英是一座冷漠敏感、自我独立的山。初到日本的任蓉蓉在文化差异下变得小心翼翼,也对于当年自己眼中女儿的“叛逆”有了更多的感同身受,因为她知道“女儿正在复杂的环境中完成蜕变,她所有的经验都帮不了女儿”,当母亲褪去强势和专制,她们之间缺少了争执和冲突,血脉相连如一根系紧情感的绳,让彼此的形象如同两座此消彼长的大山,女儿才明白,诸多挑剔的背后关乎的始终都是自己的幸福。
从母亲和女儿不同视角来回切换的过程中,她们一边提问一边回答,母女之间的故事拼图一片片逐渐归位,当一座座山在抵达顶峰后又慢慢靠近,直至连成一片,“父母也曾年轻过,天真过,心碎过。子女也是离开家,去闯荡,去受伤,去构筑。”她们之间的兵荒马乱,有时代的鸿沟,有迥异的人生,还有不善言辞的表达。
在那个动荡复杂的年代,任蓉蓉熬过了十月怀胎,生下了儿子川川,但疏于照顾使他窒息而亡。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人再与她感同身受,那道生命相连的痕迹最终成为了桎梏她的枷锁,导致了她离异。
如书中插画上所写“一个身体,两个心跳”,母亲和女儿之间像是一场永远不停歇的轮回,停滞的时间随着女儿彩英的怀孕出现了转机,离而不断的是母爱的连绵,因为在小山的后面有大山,大山后面也有小山。为了彩英,任蓉蓉重新拾起勇敢,尝试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在国外独自购物、第一次温声细语……对每一个母亲而言,不论我们成长到什么年岁,在她的眼里始终都是孩子,当困难来临,即便要翻山越岭,她总能化成一道微光,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释放着母爱的温暖与力量。
越长大越能理解母亲,那些看似理所应当的行为中,都藏着母亲不善言辞的爱意。每每读起这本书的我,代入感都十分强烈,可能只有成为母亲,才能真正理解母亲。在为人女和人母的双重角色叠加下,这本书的出现缓解了我初为人母的焦虑,第一次做母亲,难免磕磕绊绊,偶尔也会疲惫难过,成长是漫长的,我用十月怀胎、骨开十指切身叙述着这个过程,温情满满的母爱沉浸在岁月的长河中,默默地守护着属于我的那座小山,与她一同成长,我想,这便是最好的母爱。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座山。“小山和小山之间有填不满的沟壑,但是小山和小山可以一直相望相守”,让两代人双向奔赴的爱意有了暖心的慰藉,最终,都化作“只要妈妈在笑,天塌下来我都不会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