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诗与远方的深情回望

——读《我要从南走到北》
博尔塔拉报 2026年01月21日

  □  刘小兵

  徐则臣的散文集《我要从南走到北》像是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细腻地勾勒出一个乡下孩子从苏北乡村到北京都市的成长轨迹。这本书不仅是作者个人的自白,更是一代人在时代洪流中寻找自我的缩影。

  故事的开端,是一个乡下孩子在苏北乡村的放牛山坡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这个场景,让人想起无数农村孩子的童年:他们或是一辈子扎根土地,或是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徐则臣选择了后者,尽管连考两年只到了离家不远的淮安,报考的法律专业也没有如他所愿,但他没有放弃求学,进了中文系。这种不甘心,反而点燃了他对阅读的热忱。他相信,只要读下去,自有办法。这种信念,像一盏微弱的灯指引方向。1997年夏天,一次潜心阅读过后,他走出宿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要当个作家。那一刻,仿佛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个放牛郎的梦想,从此不再只是山坡上的幻想。

  为了写作,徐则臣开始了更加系统而贪婪的阅读。工作两年后,他再次尝试“到世界去”,着手报考北大。那些年废寝忘食地读书,反倒让“没有范围”的研究生考试,变得如鱼得水。此后,北京这座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城市,成为他新的起点。然而,北漂的生活并非一帆风顺。读书、找工作、通勤、租房、搬家、办暂住证、结婚、生子、买房、贷款……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细节,构成了千万北漂的共同记忆。时间有了加速度,“这个年龄不好过”,但他的阅读与写作却一如既往,宽阔而坚韧。无论现实如何流转,书本与纸笔都是他的自留地,里面永远藏着放牛山坡上的武侠小说,以及1997年夏天的热烈夕阳。

  徐则臣的笔下,北漂生活既有艰辛,也有温暖。在《夜火车,小县城》一章中,他描述了东海夜火车上的场景: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这种场景,让人联想到无数年轻人离开家乡,奔赴城市的画面。他们或许带着迷茫,或许带着梦想,但都坚信前方有更好的生活。而在《回万柳的路上挂满灯笼》一章中,作者记录了北京胡同里的春节景象:灯笼高挂,鞭炮声声,邻里间的问候与笑声交织在一起。这种温馨,与北漂的孤独形成鲜明对比,却也让人感受到,即使在异乡,也能找到归属感。这些细节,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作者的人生轨迹,也串起了读者对生活的共鸣。

  徐则臣的成长史,不仅是个人的奋斗,更是一代人的心灵图谱。在读书、求职,为生活开销犯愁的无尽延伸中,青春的脚步也渐行渐远。走出校园,当身份焦虑与职业迷茫扑面而来,又该如何凭借对文学的热爱守住自我?这个问题,不仅困扰着作者,也困扰着无数正在为梦想漂泊的年轻人。他们或许在深夜的出租屋里翻着简历,或许在地铁通勤时默念诗句,或许在房贷压力下仍坚持写作。徐则臣用他的经历告诉我们:人生的方向,正是在不停歇地行走、辗转中,一步步变得清晰而坚定。这种坚持,不是盲目地执着,而是对自我价值的深刻认知。就像他在书中提到的,即使现实再艰难,也要守住内心的那片自留地。那里有生命的阳光,照亮前行的路。

  徐则臣的笔下,北漂生活既有现实的重量,也有理想的轻盈。在《送流水》一章中,他描述了送别朋友的情景:站台上,行李箱的轮子与铁轨摩擦出细碎声响,像极了青春流逝的节奏。流水般的时光,带走了同窗的稚气与豪言,却留下了深夜长谈时窗外的月光,这种离别,让人感受到生命的无常,却也让人珍惜当下的每一刻。而他的写作,正是在这种无常中找到了永恒。从记录中关村蚁族生活的《跑步穿过中关村》,到描绘北京冬日雪景的《如果大雪封门》;渴求理想世界的《耶路撒冷》,到追溯运河历史的《北上》,每一部作品都是他人生经历的沉淀。这些文字如同时光胶囊,封存着北漂青年的集体记忆,也记录了一个时代的精神迁徙。当现实的重压让理想显得遥不可及时,徐则臣用文字搭建起一座桥梁,让读者在字里行间触摸到:那些被生活冲淡的初心,依然在某个角落熠熠生辉。

  《我要从南走到北》没有刻意追求深刻,却用平实的语言触及了生活的本质。

  徐则臣笔下的人生故事还在继续着。这本书,像是一份真诚坦荡的人生自白,记录着生活与成长的点点滴滴,人生的旅程,从南走到北,或许没有终点,但每一步都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