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怡
长篇小说《孛罗城》的出版,再一次让我们回顾古代丝绸之路独特的历史和文化,西部水草丰茂、风沙掠过的土地上,达勒特古城遗址(历史上被称为“孛罗城”)的面貌以文学叙事的形式得以重塑和再现。
一、以文学叙事生动活化历史
故事开始于尚田其、苏里路、叶那初三人一起淘金,引起菲克的觊觎,在相互争夺中,最终尚田其和叶那初胜出得到金子尚田其因此建立了孛罗城,叶那初建立了刺剌城。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几个家族之间命运纠葛不断,伴随着孛罗城的兴衰,历史的真实遗迹、虚构的人物故事融入丰富多元的丝路文明和博州特有的自然地理风光,呈现唐朝至元朝时期新疆孛罗城的繁盛景象。作品中历史遗址、生活原貌、自然地理环境的描述都经过严谨的考证,文学化的叙事语言与民间神话相互交织,超现实元素与神秘氛围的营造,共同勾勒出尚田其治理下孛罗城居民的日常生活、手工业生产、冶炼工艺以及城市运行的生动图景。小说不仅深入挖掘了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复杂多变而又相互依存的关系,更在历史真实与文学虚构之间实现了有机融合。
二、文化符号与集体记忆的载体
小说中有很多设计独特且寓意深刻的文化符号,如神觉蓝、七里慈湖、寒星吉日绵绵剑、玄厉石、地下迷城、铜镜、紫桐树等等,这些元素或神秘或浪漫,带着浓郁的地域文化气息,既是小说剧情发展脉络的重要表征,也是深化人物性格特点的重要标识,更承载着这座古城深厚的历史文化印记。其中神觉蓝,“神觉”取自西汉宣帝年号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也就是西汉在乌垒城(今轮台县境内)建立西域都护府的年号,标志着西域正式纳入中国版图。而神觉蓝在小说中指的是新疆大地到处可见的植物骆驼刺。在小说中汉娜酿造的神觉蓝酒广受欢迎。可见,神觉蓝这一符号既隐喻中原对西域管辖之始,也象征在极端环境中顽强生存的坚韧精神。海达、汉娜、吉日霖……孛罗城里的每个人都如骆驼刺般扎根大漠,展现出生命的坚韧与超强的环境适应力。寒星吉日绵绵剑是王玉正为心爱的姑娘吉日霖精心打造的软剑,表达年轻男女对爱情的美好祝愿,在作者的笔下,爱情是美好、忠贞、浪漫的,也是需要付出、磨炼和经受考验的。它传递出一个信念:大爱可以跨越民族、地域、文化之间的差异和壁垒。
一座城市就像宇宙的微缩模型,是连接天、地、人的神圣空间,承载丰富多样的文化符号和集体记忆。城主尚田其建造孛罗城的初衷,或许只是将淘金所得巨大财富通过空间创造实现个人理想和权力追求,即“个体对抗混沌,理念塑造现实”的终极浪漫。也因此尚田其一生的荣辱始终与孛罗城紧密相连,他是孛罗城唯一的“神”和“立法者”,他总是在他的地下迷城中观察全城各个角落,看似掌控一切,实则内心孤独不安,唯有那个作为他影子的“灰袍人”形影相随,正是人性对立与复杂的暗喻。从生到死,人的生命历程与一座城市的兴衰何其相似,其间交织的恩怨情仇与成长轨迹,既有历史的必然,也有命运的偶然。一条条鲜活的个体故事线,最终凝结成城市生命的延伸,化作永恒的集体记忆。钱建军笔下孛罗城的故事,以历史和现实交融的视角,再现了孛罗城昔日的繁荣,也完成了一次文学叙事的创新探索。小说激励每一个个体:不要轻视自己内心那个构建“理想世界”的冲动,因为它正是所有伟大创造的起点。
三、守正创新 引领基层文艺精品创作
《孛罗城》在叙事上主要遵循时空的线性推进,同时灵活融入插叙与倒叙,将纷繁的人物关系与情节脉络编织得清晰而富有层次。作品在语言表述上或有些许瑕疵,但整体故事逻辑严密、自成一体。
近年来,新疆的文学创作紧紧围绕打造新时代文学高峰的目标,深入实施文艺精品战略,设立文艺激励扶持资金,从作家创作、编辑出版、宣传推广到成果转化等多环节协同发力,引导作家讲好“新疆故事”,书写时代华章。先后涌现出以刘亮程、李娟为代表的优秀作家,《本巴》《我的阿勒泰》等精品力作广受欢迎,新时代的新疆文学创作呈现出蓬勃生机,迎来了繁荣发展的崭新局面。
新疆古城遗址众多,它们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是丝绸之路辉煌往事的见证,更是新时代文艺创作的富矿。这些遗址对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弘扬以爱国主义为核心,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的伟大民族精神,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和意义。钱建军的长篇小说《孛罗城》积极响应“让文物说话、让历史说话、让文化说话”的新时代文艺创作理念,以达勒特古城遗址为基础,通过文学想象和艺术重构,讲活了多元文化交融、中西方历史文化元素共存的新疆故事。